马斯克是骗子,也是先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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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马斯克登顶世界首富,叕叒又又让一个老话题刷爆了互联网:

马斯克到底是个骗子还是一个先驱?

正方说马斯克只会讲故事吹牛,玩的就是金融收割韭菜那一套,要殖民火星干什么不先去殖民沙漠?为什么不去搞可控核聚变?这俩但凡弄成一个,还要啥火星?地球直接就会成为天堂。

反方说马斯克是一个追梦人,这么多年他吹下来的牛,起码是真的在做,而且特斯拉和火箭回收都做不得假,为什么不能承认人家就是更加的极致和朋克?被金钱迷花了眼的人看不到星辰大海。

但我觉得这个问题本身不需要讨论。

骗子和先驱,为什么不能是同一个人?

骗子是个人,先驱是这个人驱动的世界进程。

马斯克本人当然是个吹牛大王,而且是个非常纯粹的资本家。

新冠肆虐的时候他公开反对让工人待在家里,并且说出各种降智的鬼话,比尔盖茨都被他骂了。

现在特斯拉的股价已经超过了所有传统汽车公司的总和,但是销量,质量和生产力和第二名的丰田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,这股价里面都是想象力以及美国印钞出来放不出去的钞能力。

得承认,马斯克非常擅长刺激大众的舆论 G 点。

有人说他能准确的找到那个 “让人觉得这个概念很牛逼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吹牛逼” 的点,讲一个最完美的故事。

他把特斯拉先搞成了一个豪华品牌,然后一砖头把价格砸到了 20 万,从苹果干到小米。

他旗下三家公司,经常搞互相抵押左手倒右手套现的金融游戏,还辩解说这样玩不会坑死股东。

他说 2025 年要登陆火星,说有生之年要把人类送到火星殖民,都是张嘴就胡吹大气,描绘一个故事骗投资,眼看要过期了就装死。

这当然是假大空。

可是了,资本市场上谁不是个骗子?

不会忽悠哪里赚的钱?

谁会把自己的家底真的说出去?

谁会把自己的底牌放在大众面前?

谁写财报的时候不是避重就轻遮遮掩掩,营造一片局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的假象?

如果新任世界首富是个只讲真话的追梦中年,这才是真正的笑话。

手不黑,嘴不吹,世界首富哪里飞?

马斯克当然是个骗子,不折不扣的骗子,他自己也没掩藏过这件事儿,遇到媒体的诘问连个看起来像样的借口都懒得找。

我不喜欢马斯克,我觉得他在吹牛,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大部分人类和他并不是一个物种,他身上有一种非常暴躁的傲慢。

但,那又怎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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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我们的历史有时候还真就是让骗子推动的。

比如马可波罗,他从中国回去之后,为了跟同胞吹牛逼,写了一本水平堪比村头王小二蹲在大树下喷口水时瞎扯出来的名作《马可波罗游记》,成功掀起了东方热,成为了当时欧洲人研究中国的重要参考资料。

后面的大航海时代,几乎就是看了这本地摊文学才兴起来的。

还有明朝有个叫沈惟敬的混混,因为懂日语,主动去应募外交官,和入侵朝鲜的日本人谈判,靠一手忽悠之术,硬是把开战的时间拖后了四年。

人坏,和他能不能做成事根本就不冲突。

重要的是他做没做,以及用什么手法做。

事实上坏人更加没有顾忌,更加简单粗暴具有执行力,从发展的角度,打破约定俗成,需要这样的无所顾忌。

总有人说马斯克不可能成功殖民火星,所以他是个骗子,SpaceX 不可能盈利,脑机接口目前是糊弄外行,马斯克是个骗子。

对,都对,这是事实,没问题。

马斯克确实做不到,包括那个用来炒概念捞钱的真空高铁,他也做不到,按照现在人类的技术,可能得 200 年后。

这是事实,这没问题。

但是,火箭是不是真的?垂直起降这回事是不是只有他做到了?

PPT 上吹牛 X 是一回事,你做了个东西不理想是另一回事,你到底做没做,还是一回事儿。

当马斯克硬是攻克了火箭回收技术的时候,航天史上就肯定会留这个骗子一个名字,哪怕他承诺的事情一样都没有做到,他已经做出来的这些成绩也足够让他青史留名。

实际上回头看历史,历史上的人物也并不是伟光正的。

各路大神私德败坏的比比皆是。

挨骂,和做出事情,本身就是不冲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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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马斯克怎么作妖,不管特斯拉后面会不会被传统车企以及国内新能源锤爆,都不重要,他已经不败了。

马斯克根本就不需要殖民火星才算胜利,当他的火箭原地蹦跶了一下的时候他就已经胜利了。

当他一颗火箭放几十颗卫星上天的时候,他已经赢了。

忽悠是假的,概念是假的,对未来的许诺是假的,炒作出来的名声也是假的。

但事情是真的,那什么都是他的。

这时候非要说 “这技术没什么大不了”,确实事儿是这么回事儿,但你给他做出来了,别人没做出来,这就没辙了。

仅仅去年 10 月的一个星期内,SpaceX 就签下了三份军方合同,美军虽然喜欢骗经费,但也不是谁都能骗他们花经费的。

有一个领先世界的火箭技术,把火箭发射的成本干掉了九成,这已经是在人类的太空探索事业上前进了一大步了,至于后来马斯克自己上不上火星,重要吗?

而且他吹牛,到底花了谁的钱,他又没花我的钱。

马斯克自己互联网创业,三十岁就成了亿万富翁,却卖掉互联网产业转头搞实业,去造火箭放烟花玩,这在大部分老板眼里都是个神经病。

他造火箭放烟花的时候,主要投钱方是 DARPA,也就是美国军方,等它放烟花把自己放破产了,才开始炒概念,在资本市场捞钱,大幅度融资。

炒作星链,主要投钱方是谷歌和富达,搞太阳能电池板,投资方是 Founders Fund,后来又拿到了美航局的订单,把美国的大资本几乎一网打尽,这一株一株割过去,都是新鲜的美国韭菜。

和我也没关系啊。

马斯克又没偷又没抢,造火箭造车,花的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吹牛逼骗来的钱,骗来钱之后也没跑到国外去逍遥自在,也没把现金拿去玩金融投机,都花在了造东西上,这都不让人吹比就过分了。

反正人家收割的都是投资人的钱,烧的都是资本的现金流,穷鬼的钱他根本看不上,我们这些韭菜更是远韭菜填不了燃料箱。

我们看了应该激动啊,他割的越多越好,烧的越干净越好,反正都是美国韭菜,烧一烧更健康,什么都做不出来才好。

刚好可以对冲一下国内互联网大战时烧掉的打车费。

4

我不喜欢马斯克,很不喜欢马斯克。

吹不吹牛就不说了,吹牛的人很多不差他一个。

他不只商业上不是个好人,根本做人就是有问题,生了一堆孩子母亲都不相同,当年别人在水下救援他在社交网络冷嘲热风,是不折不扣的邪恶的资本家,疫情时候为了让特斯拉工厂不停工,可以睁眼说瞎话,公开宣布疫情没什么大不了的,这么草菅人命简直缺德到家。

他就算上了火星,也不一定会带地球人一起去。

这是个烂人,各种角度都是。

然后,最重要的,我很早就买了一辆特斯拉!降价前。

说实话,特斯拉的车,真的是只有外面看着炫酷,我不敢开上路。

这个车的内部做工总让我感觉缝隙里面藏着什么宇宙秘密,这么高的售价品控做成这样我也是佩服到家,我都怕它开着开着直接给我原地来个变形,站起来就去打外星人了。

我也不会买第二辆特斯拉了,我也从来不推荐别人买特斯拉。

第一次不买是我的错,第二次还买我错上加错。

但问题是,就像和珅和纪晓岚的清浊之辩一样,要是没了贪官就无人可用,那也只能捏着鼻子让贪官先去做事。

要是世界上在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坏人,而且还给他做出了一点点东西。

捏着鼻子也得认这人做的漂亮。

这很让人恶心,但这就是事实。

在商业航天的这条路上,马斯克就是最靓的那个仔。

尽管殖民火星这件事 300 年内都不太可能有人做到,尽管他可能就是在吹牛抬股价,炒作概念,拿火箭当广告素材,收割资本市场。

但那又如何?

他吹牛,他吹上火星。

别人吹牛,别人吹送菜下乡。

大家都不是好东西,但我他妈还是喜欢上火星。

说到底,殖民火星这种应该一个超级大国全力参与,或者干脆就应该全人类携手共同参与的工作,他一家要赚钱的商业公司说自己要做,不是吹牛才奇怪。

大家都是骗子,大家都是吹牛,一帮搞网络贷款、玩 P2P、炒币的、玩渠道垄断的,竟然有脸嘲笑造火箭的?

就算马斯克真的造火箭就是为了做宣传、融资、卖车,把 SpaceX 当成一个超级大的广告牌来看待,一个人用造火箭放烟花的方式来宣传,也比把钱都拿去买热搜、发通稿、请明星来宣传要酷的多了。

大家都是骗子,反正都是讲故事,我选择听一个浪漫一点的故事。

比如说,酱香型科技。

5

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主观客观就是不统一的。

骗子的初心可能就是想捞钱,但是他编出的谎话如果能够驱动资源,就真的有可能引领一个时代。

那本瞎编乱造的《马可波罗游记》,影响力直接折腾到鸦片战争。

马斯克造火箭也一样,他主观上大概率没有什么好心眼,客观上就是拓宽了这世界的上限。

“我要移民火星” 这口号喊出来,做不做得到两说,工科人肯定是燃了。

在整个硅谷,SpaceX 的简历池一直深不见底,因为只要你还有一个星辰大海的梦想,你不来 SpaceX,你还能去哪呢?进 NASA 研究怎么画饼抢经费嘛?

理工学霸燃完了,科幻爱好者也开始燃,反正都是有生之年上不去,你总得让我知道有人在做这件事对不对?

“说好了让我们殖民火星,结果却给了我们 Facebook。”

这句话是那个科幻时代的人留下的叹息。

中国没有经历过科幻热的时代,也很难感受到那种科幻逐渐凋零,人们不再抬头看星空的悲哀。

我们当然需要脚踏实地,需要一步一个坎。

但也需要仰望星空。

马斯克是个大嘴巴,是个吹牛王,是个虚伪的骗子,但他选择了航天这个领域作为他吹牛的点,让 “殖民火星” 这个概念重新被人关注,这就是一种客观上的推动。

还有人惦记着要送人上火星,还有人想要看看星辰大海,这就够了,已经好过这个只能研究新的表情包里要不要加入黑人肤色、变性人要不要上女厕所的世界了。

当年,在那个大航海时代里,我们沉浸在天朝上国的梦想中卷了个痛快,放弃了大海,卷到最后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时代。

现在,当星海再次展现在我们面前,我们没有落后,而是坚定的走了上去,开始试探人类的生存边界,嫦娥、飞天、玉兔、天问,这些寄托着我们感情的飞行器飞向太空,去弥补过去的遗憾。

不是说一定要砸锅卖铁去做,星球大战计划拖垮苏联还在昨天,资源利用率最大化并不是空话。

而是说,要知道,我们得做。

实话实说,火星只是一个梦。

地球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就算被炸穿,也比火星更适合人类生存。

当前的物理发展怎么着也不可能支持人类移民火星。

吹这种牛 X 最大的意义甚至不是骗资本的钱,而是骗高学历理科生低工资大批量入职,然后拿来做商业火箭赚钱,甚至于廉价火箭带来的廉价卫星,进而下一步通过廉价卫星带来的通讯技术压制,真正的 greet again 甚至 greet forever。

这些都是现实,没那么多浪漫幻想。

但当我们说起科技发展,说起技术进步的时候,先想到的是什么?这会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,决定了我们的还能走多远。

什么叫做科技公司啊?

一个油腻的私德不佳的美国佬在那儿描绘着星空的尽头,描绘着人类的生存边界来画饼融资,吹着各种不着边的牛,他去火星也没说带人类去。

另一边精英们掌握着把人送进信息茧房的核心技术,正在送菜和贷款上深入挖掘互联网高科技,把人的钱包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挖掘出潜力,顺手把隔壁最有权势的人搞到社死。

这两拨都是科技精英,不分国界。

你说,该选谁呢?

我谁都不想选,我都讨厌,都不靠谱。

但那个嚷嚷着去火星的,满嘴跑科幻的人,总是更顺眼一点。

真是,时代的困境啊。